卵石再現

2012-06-23

第一天

宛珈

卵石砌工作假期之前的一星期,號稱「今年最強」的梅雨鋒面和西南氣流來襲,整整一個星期的豪雨肆虐,一直很擔心卵石砌工作假期是否能順利舉辦,幸好天氣終於在活動前放晴。

早上九點多,參與工作假期的夥伴們陸陸續續出現,首先,邦寧帶著大家透過投影片初步認識卵石砌。卵石砌是傳統的工程技法,利用大小不同的卵石層層堆砌成為田地的駁坎或溝渠的護岸。傳統的砌法多是乾砌,也就是不用任何黏著劑(例如:水泥),有利用黏著劑的則稱為濕砌,我們要學習的是技術層次比較高超的乾砌技法!

今天的卵石砌老師是住在裡山塾附近的師傅,師傅可是我們的國寶喔!砌卵石的第一課,師傅先教我們分辨卵石砌的好壞,並且請大家在做工不佳的卵石砌上用粉筆打叉叉。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想必這個小遊戲可以讓大家等會兒砌得更快更好!

卵石砌的過程大致分為四個部分,整地、拉線、打底、堆疊。整地是在要砌卵石的土坡邊緣挖掘出角度一致的傾斜面(據師傅說是2.5分啦!)及平整的地基,接著師傅用私房傢私利用兩點成一線、兩線成一面的原理用紅色的水線拉出卵石駁坎的立體斜面邊界,堆疊時,每一顆卵石都要乖乖地排列在立體斜面上,才可以堆疊出既耐用又美觀的卵石。這是師傅最重要的堅持,大家這兩天也乖乖地在師傅的叮嚀下不斷、不斷調整卵石的位置,因為師傅說這是攸關面子問題!

俗語說「無好地基,著起無好厝」,在訂出界線後,就是重要的打底啦!打底時,最外層要用大顆的石頭,內層縫隙就用小的「石腹仔」塞實。但師傅中意的大石,可不是一個大男人就可搬起。不過,幸好有國寶,國寶級的老師熟練地用棉繩綁了個繩結,這樣就可以兩個人合力用扁擔將大石頭抬著走。運石的過程大家玩得不亦樂乎,卻也開始感覺怎麼肩膀有點酸、腰有點痛……打底時,師傅的堆卵石技術完全展現的出神入化。一顆大卵石,我滿頭大汗地翻來翻去就是找不到適合的角度,一不小心還會壓到手。師傅一個翻轉,就讓卵石們彼此安安穩穩地依偎在一起。正當我滿頭大汗帶著滿心成就感欣賞那一小段地基時,師傅竟然說『地基是最好疊的,往上疊的就要看功夫。』看來,地基之後的堆疊才是重頭戲。

日頭不炎,但卵石好重實在難搬,沒一會兒肚子就咕嚕咕嚕叫。都還沒結束工作就有人嚷嚷著中午要吃三人份的飯!幸好有美味的裡山人家風味餐在等著大家,吃飽喝足後小休一下再繼續上工!

吃飽喝足後的大家展現了高昂的鬥志,打底完成後,開始把卵石往上疊啦!沒想到卻在這時下起了綿綿細雨,本來就笨重的卵石經過雨水的滋潤後又更難掌握,原本挖好的地基也變的泥濘難行。師傅說:『若是遇到下雨最甘苦,這石頭就親像鰗鰡同款。』也因為因為下雨的關係,今天下午提早收工。但可愛又認真的師傅似乎意猶未盡,笑笑著說『又要休息囉?你們這樣作無工啦!』卵石砌工作假期的第一天就在美味的肉包子、仙草與薑茶中結束囉!
第二天

阿草

第二天的工作假期,雖然少了一些「腳手」,但眾人熱情不減,天氣也更好了!穿上沒洗又髒又臭的長褲繼續-搬石頭!搬石頭!!再搬石頭!!!

一直很想自己疊石,但有點怕,怕等一下全部被師傅打叉叉。只好先對自己說,先能搬石頭才證明有力氣去疊石!況且,沒有石頭也沒法疊,只好乖乖的一搬再搬。說真的,在這個工作假期中,莫名其妙想認真。累了停下來休息一下,就會繼續工作。但這並不是因為罪惡感,純粹就是覺得很想動手!成堆的石頭在大家合力下都移到工地了,這種感覺真的很酷。之前自己在家試著想搬土上頂樓,即使一直搬一直搬還是覺得土好少,好累好挫折。在這裡有大家一起搬,力量就變得非常大!終於,石頭搬得差不多了,可以光明正大的開始疊石了!

看著師傅在另一頭,我選了遠遠的這一頭開始自己試著亂疊。疊石啊!真的,真的,真的不簡單。即使原則很明確--不對就換角度,但每個石頭都好重、超重,稍微移動都很費力,而且常常怎麼轉角度都不對!我自己疊了一層後,覺得實在不太行,石頭都太小,得要搬一顆大一點的。小聲把另一端在幫忙師父的夥伴呼叫過來,結果小幫手一過來就笑我怎麼疊得亂七八糟。我想說,即使是疊得亂七八糟,沒有自己疊疊看真的就不能體會其中的妙趣!本來覺得一定疊不完的牆,不知不覺到達了預定高度。剛剛想說這輩子都會認得的那幾顆喬來喬去,喬半天都喬不好的頑石,現在也莫名的就隱身在整面牆裡,重點是,師傅驗收時雖然有調整好幾顆,但沒說要拆掉,我的卵石砌通過師傅的檢驗了,耶!

『石腹仔石腹仔!疊上去疊上去!』看著大家這樣勞動,其實心裡一直思考著這樣勞動的意義是什麼。這樣一段田埂,用水泥砌做又快又便宜,我們這一群人,在真正的勞工或農民眼中看來應該是「吃飽沒事幹」的閒人,純體驗啦!在這個帶有娛樂性的的勞動體驗之外,卵石砌在現實的台灣農村中繼續存在的價值與意義又是甚麼呢?甚麼狀況下農民會放棄又快又便宜的水泥而就卵石?關於這些,我還沒想通。另一個角度,除了有閒時間,也要有閒適的心情才會願意投入這樣勞累又汗如雨下的活動!而這樣在土地上單純的勞動生活也是我認為的美好,這樣的心情會不會太浪漫呢?這又是另一個需要好好思考的課題。

這兩天,我們是真的完成了一段卵石田埂。雖然只是這麼小小一段,雖然是這麼多人花了兩天才完成,但真的很開心!裡山的人們好可愛,工作之餘還有好吃的點心,開心的BONUS行程,有累到、有做到,又有玩到!真的感受到裡山用心的安排。還有我真的很喜歡師傅,雖然這麼老了,卻跟年輕人沒有一點代溝,爽朗健談又厲害!這是心中滿滿滿的兩天。雖然慢,但是我們一起做到了,卵石田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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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thought on “卵石再現

  1. 加油!水泥看似堅固,但鋼性的工法,和大自然對打很容易就會發生損害。一直想學卵石乾砌的技術,因為軟性的生態工法,才有辦法在自然劇變中矻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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