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山林農甜柿共學班

2017年中,在林務局夥伴邀請之下,基金會開始接觸了國有林出租造林地的議題。租地造林違規種植果樹的狀況有著盤根錯節的歷史淵源,隨著社會經濟、保育觀念的發展、甚至是國家機關的變遷,政府因應著不同時期的需要,制定相對應的政策來管理森林資源,而實際使用或居住於山林的人民卻也必須不斷的變化調整,好在時間的洪流沖襲之下安家立業。

違規種植果樹的出租造林地在混植造林木後暫得以繼續耕作

在出租林地內種植果樹雖然違反目前國有林出租造林的規則,但是在果樹經營已成既存事實的情形之下,若能推動出租造林地內的果園走向更為友善環境的栽種方式,以減少農業經營中精細的栽培管理措施對地表植被、土壤、水源的影響,或許是兼顧國土保安、生態保育與林農生計的務實方案。
然而,對於專精於林業的林務局來說,農業經營是另一門大學問,需要借助友善農業輔導的專業;另一方面,在林務局過去堅定逐步收回租地的時期,與林農間產生衝突對抗而造成關係緊張的狀態;在這種雙方互信基礎薄弱的關係下,若能藉由第三方較有公信力且又具備輔導友善農業經驗的NGO組織,作為雙方溝通的橋樑及對出租造林議題有助益的政策推動,或許對這一僵滯很久的問題,可以帶來一點曙光。也因此,在2017年的秋天,觀樹教育基金會接到了來自林務局林政組的聯繫,邀請我們共同來推動國有林出租造林地採行草生栽培的友善農業輔導工作。

2018年2月觀樹基金會的夥伴第一次來到大雪山育才巷

2018年2月觀樹基金會的夥伴第一次來到大雪山育才巷

從2017年的秋天開始,基金會與林務局的夥伴們開始在全台幾個違規種植果樹的租地造林區踏點場勘、尋找合適的試行區域,終於在2018年春末,擇定了台中市和平區西北端的大雪山育才巷作為試辦區域。於大雪山國有林地內耕作的林農,大都以種植甜柿維生,在租約轉移限制及續約困難下,當地少有新承租人進入,現耕的承租人許多都當了阿公、阿嬤仍在果園工作。一方面許多林農年事已高體力難負荷,一方面因法令關係林農種甜柿屬於違規狀態,過去較不易取得農會輔導及補助的資源,對於基本的甜柿栽培管理技術知識也不甚熟悉。

當地一些果樹樹勢都已有衰弱的症狀,在現有甜柿栽培問題無法解決、而人力與時間又有限的情況下,林農經常選擇使用除草劑來管理草的問題。林農們或許是因為人工除草麻煩,也不瞭解除草劑對果樹、土壤環境、甚至對自身健康的傷害而選擇了除草劑,但我們相信,當林農們學習到「草」也能成為果園的助力後,不僅願意停止使用除草劑,未來也會長久的持續操作「草生栽培」。所謂的「草生栽培」,也就是管理、利用果園裡的草,來幫助農夫維持土地的健康、讓作物更強壯而不怕病蟲害,漸漸的當土壤愈健康的狀態下,農藥的使用量也會逐漸減少,也能強化作物對極端氣候的適應能力,農夫採收的果實也可以擁有更好的營養價值與風味。我們相信,當林農願意走向更為友善環境的耕種方式,山林環境的生態也會慢慢往正向的方向發展。

果園裡的雜草看似不起眼卻影響了作物、土壤與環境的健康

從2018年年初開辦了第一場草生栽培說明會,與當地林農取得初步的共識後,觀樹教育基金會正式啟動了由我們自主規劃、以自有經費執行的「大雪山育才巷國有林地林農甜柿友善耕作共學計畫」,希望從建立與農友的信賴感開始,來協助林農解決甜柿栽培管理現有問題,並進一步導入草生栽培的觀念。
2018年7月份時「林農甜柿共學班」正式開課,依照不同的果樹栽培階段,我們邀請專家前來大雪山講習、並實際到果園會診,增進林農們甜柿果樹的管顧能力;另外,我們也安排觀摩之旅,帶領林農們去認識其他草生栽培行之有年的甜柿農夫們,互相交流種植的知識與技巧,讓大家對於採行草生栽培能夠更有信心。

土豆老師帶著農友們一起觀察果園土壤狀況

在不到兩年的時間裡,我們看到農友們從最初的觀望,到開始認同大家能夠站在同一陣線努力,而願意開始改變作法來減少使用除草劑、或在除草時保留更多植被;與此同時,我們也向林務局爭取在大雪山育才巷的試辦區域內,有條 件放寬禁止補植死亡果樹的限制,來建立實際的誘因機制以提升農友採行草生栽培的意願。2019年底,林務局正式簽准了「國有出租造林地內列管果樹推廣草生栽培友善生產之配套措施─東勢林區管理處大雪山社區育才巷試辦計畫」,給予林農們更多支持繼續走下去。

從現在看來,在出租林地內經營果樹的「農業使用」是違反造林地應做「林業使用」的規定,但這卻也是政府林業政策改變、木材產業低迷不振後,林農在漫長的造林期間養活生計的一條出路;而從環境的角度出發,這些果樹幾十年來佇立於此,與其他林木鑲嵌併存在造林地內,未嘗不能保有林地水土保持、水源涵養與豐富生態等不同功能,而人類身處其中,除了接收山林帶給我們的美好,同樣也是塑造這片地景的共同參與者,這是一場人與環境追求共榮共好的現在進行式,而觀樹教育基金會將會陪伴林農、陪伴山林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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