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籍介紹《土壤的救贖》:培育土壤的公式

我非常推薦《土壤的救贖》這本書,凡是生活中、工作中有機會接觸到土壤的人,都應該好好讀一讀。它以最新的研究成果,讓我們對土壤、對土壤中的微生物,以及對植物和土壤中的生物的互動,有了全新的看法

圖片來源:博客來

那麼,究竟這些新的看法,對於我們在實務操作上,會帶來什麼改變呢?

雜草 → 我們那野性未馴的工作伙伴

在農夫的傳統觀念中,雜草是非常討人厭的問題。即使是比較「中立」的說法,也只會說「雜草就是人類還沒有發現其作用的植物」。慣行農夫使用除草劑來殺草,有機農夫因為不能用除草劑,往往視雜草為最大的麻煩。但現在,我們發現了雜草的用途,不管是哪種草能不能食用能不能藥用,他都會餵養土壤中的微生物!

因此,雜草不應該是農夫的敵人。他們會餵養土壤中的微生物,進而讓土壤更肥沃更營養、更蓬鬆、更能保水透氣、更能抵抗病蟲害。他們是農夫們的全能工作伙伴,什麼都會、幹勁十足、效率驚人。只是稍嫌太過狂野,會造成一些不好的副作用。聰明的農夫應該要像有智慧的老闆,想出聰明的管理辦法讓手下桀驁不馴的員工能一展所長,而不是想著把他們通通開除掉。(而且很有可能你開除不掉。)

布朗注意到他開始混種簡單的兩、三種覆蓋作物之後,農地的逕流就大幅減少。然後他對土壤健康有了更多了解,開始懷疑覆蓋作物的效果不只是減少侵蝕和逕流。覆蓋作物確保他的土壤生物整年有東西吃,而不限於他種植小麥和玉米這些經濟作物的時候。有了這些地下工程師整年建造土壤團塊和有機物質,他的土地變得更像海綿,吸收、保留了水分,讓他的作物即使在乾旱的天氣也很茂盛。

《土壤的救贖》p.104

他的土地每公頃生產一萬一千公升玉米,大於該郡的平均產量每公頃兩千三百三十九公斤,而且沒用肥料、殺蟲劑、殺真菌劑,只用了少量的殺草劑。他生產一千公升的成本大約是二十八到三十五美元,而該郡每千公升的平均成本是八十五到九十九美元。

《土壤的救贖》p.108

翻土 → 多此一舉好心做壞事的舉動

翻土整地,也是一般講到農業時,視為理所當然的工作。似乎不論要種植什麼東西,總是要從翻土整地開始。不管是用鋤頭、用牛拉犁,還是用耕耘機,不把土地敲鬆了,作物就會長得不好。

但事實上,土壤中的微生物就能夠為作物提供合適的生存環境了。翻土的工作,只是在扯這些微生物的後腿。如果把土壤團塊比喻做微生物的家,那麼翻土的工作,就是把他們的家給拆了,讓微生物沒辦法存活下去。缺少了微生物的土壤,只會一年又一年地劣化下去。而農夫就必須不斷地重複翻土及施肥的工作。

之前有友善耕種的朋友問過我,如果不翻土的話,怎麼把綠肥作物的養分放到土中呢?這一點我以前也很困惑。但現在我們知道,植物不需要是死掉的才能提供土壤微生物養分,活著的植物同樣能餵養土壤微生物,而且說不定還更好吃。

傳統種植由於本身的特性,對環境的衝擊遠比放牧牲畜來得大。犁田會破壞關鍵的菌根菌地下網絡,粉碎土壤團塊。土壤團塊能把水和空氣保留在土壤中,一旦毀掉之後,土壤顆粒就會緊緊擠在一起(這種現象稱為土壤壓實),無論是灌溉水或雨水,土地都無法留住。

《土壤的救贖》p.91

以上這兩點,就是培育健康土壤的兩個原則:雞尾酒式的覆蓋作物和不耕地農法。不耕地以免破壞微生物生存的環境,並且種植多樣的覆蓋作物來餵養他們。這麼一來,土壤中的微生物就會用他們的辛勤工作來回報我們,給我們更健康的土壤、更豐盛的收穫,以及更營養的食物。這可不只是文青農夫的紙上談兵或自然農法充滿玄學色彩的理想,還是美國農業部所大力推動的農法喔。

除了這兩點之外,《土壤的救贖》這本書中提出了培育健康土壤配方的第三個要素:動物的力量。一般認為放牧是造成土壤劣化的元兇,但研究發現如果以正確、模擬自然的方式放牧(簡單來說就是在小區域大量放牧並頻繁地遷移),反而是對土壤有利的。特別是在惡劣的環境下,動物的力量更是土壤復育不可或缺的一環。

或許這些與傳統大不相同的想法,對農夫來說不太容易接受。但就像書中所說的,農夫們應該要試著轉換一下思維,不要只關注他們的作物,而應該多想想作物之下的土壤,以及裡頭所住的微生物。只要能把微生物們養好,那作物自然就會豐收了。

小農間有股新運動。他們知道所有農牧生命的基礎都是土壤,不論是養雞或種玉米,養豬或種菠菜,養牛或種桃子,都一樣,因此他們正在改變處理土壤的方式,動作有大有小。有時他們自稱為土壤農,有時自稱為微生物農,他們很清楚土壤裡有數十億的微小生物,他們看不見,但科學家說這些生物正在土壤裡工作。有時他們自稱為碳農,他們知道讓土壤更肥沃、更溼潤、顏色更深的,是碳。有些農人一直密切留意科學家的研究,這些科學家說,這樣的農法可以透過光合作用加速除去大氣裡的二氧化碳,減緩甚至扭轉全球暖化。相信全球暖化的農夫以這樣的農法自豪,不相信的(許多農業界的人至今仍然不相信)看到他們的土地、作物和牲畜超乎想像地生機勃勃,依然感到激動。

《土壤的救贖》p.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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