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黃豆的成本與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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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作

為什麼台灣的黃豆絕大部分都是進口的呢?主要原因當然是台灣種的無法與國外進口的在價格上作競爭。以下針對台灣黃豆的生產成本及售價作個簡單的分析,如果沒有特別標示資料來源,那都是整理自訪談黃郁仁先生(他在台南進行雜糧作物的耕種)的內容:

台灣種植黃豆的成本

黃豆大致上可以分為三種種法:一種是粗放式的種法,即只作最少的管理,讓黃豆自求多福;一種是有機的種法,不使用肥料,但會使用有機可使用的防制藥劑;還一種是慣型農法,使用化學肥料及農藥。

依照黃郁仁先生提供的資料所試算出來的黃豆耕種成本,再加上烘乾的價格(每公斤$2)以及人工篩選的價格(沒有篩選的機器,只好以人工篩選。收成好的時候每公斤$10~$12,收成不好的時候每公斤$15~$18,以下以中間值$14計算),每公斤黃豆生產出來的價格如下:

  粗放式的耕種方式 有機的耕種方式 慣型的耕種方式
無人工篩選的成本 $39.5/kg $34.5/kg $20.1/kg
包含人工篩選的成本 $53.5/kg $48.5/kg $34.1/kg

或許有人會跟我一樣覺得很奇怪,為什麼粗放的耕種方式反而最貴呢?這是因為雖然支出低,但產量也低,換算起來每公斤的成本就高了。但這種方式的好處是農夫投入的成本低。上述的計算是以一切順利的情況來計算的,如果遇上天災導致必須重種或是廢耕,那粗放式的作法是損失最少的。黃郁仁先生的經驗,他種了5年,只有八八風災那年是風調雨順的。另外粗放式的耕種方式也適合土地成本低且人力有限的情況。

必須注意的是:以上成本的計算僅計算直接成本,沒有包含農民的管理費用。一般農民都是這樣算成本的,等於是有收成才有薪水領,萬一遇到天災或人禍導致沒有 收成(或是「敗市」),那連基本的收入都沒有,還不如去當農工。黃郁仁先生說,一般田間管理費會抓支出成本的15%~20%,或是以每分地每個月$500 計算(種黃豆全程要4.5~5個月)。

黃豆的各種銷售可能

這樣的成本下農夫可以賣到多少錢呢?目前大盤跟農夫收購是每公斤$25,雜糧行的售價是每公斤$45。這樣的價格對比上面算出來的成本,對農夫來說完全是不划算的。黃郁仁先生說之前政府保價收購曾經最高到每公斤$45,雜糧行價格曾經到每公斤$75,這樣的價格才有台灣黃豆生存的空間。

在現行的價格下,只有一個方式農夫種黃豆會划算,就是種的黃豆收成當作種綠肥時的種籽。綠肥種籽每公斤$30,但不需要經過篩選,因此農夫可以省下一筆可觀的人工篩選費用。

台灣大部分的黃豆,都是進口的飼料等級的黃豆,每公斤價格大約$17~$18。貿易商(如大統一、福壽、中聯)進口之後,會篩選出比較好的來賣給食品業者,這稱為選豆,每公斤的價格大約是$25。如果進口的是食用級的黃豆(還不是有機或是非基因改造喔),每公斤的價格是$45。如果進口的是有機黃豆,每公斤的價格是$60。因此黃郁仁先生說,如果要讓台灣農民種黃豆會划算,另一個可能性就是發展有機畜產。如上述進口有機黃豆每公斤是$60,這個價格就是台灣的黃豆可以競爭的價格了。

如果上google查黃豆售價,會查到許多小包裝(不到1公斤)的黃豆,而且大部分都是有機黃豆。換算價格,每公斤從$160~$260都有。這個價格比起農夫耕種的成本是很有空間的,也就是說台灣農民種黃豆的一個可能出路是瞄準高單價的市場。就是不曉得這樣高單價的黃豆是不是有什麼品質上的需求,也不曉得台灣這方面的市場有多大。

另外我也詢問了苑裡的勝利豆腐,老闆說他們是自己去美國找的非基改黃豆,沒有經過貿易商。他進貨的價格不方便透露,不過他很委婉地表示他們店面賣的黃豆一台斤$40。用這個價格比較上面算出來的台灣黃豆成本,顯然即使是像勝利豆腐這麼有理念的店家,要請他們改用台灣黃豆還是有一點點困難的。另外老闆也提醒了一點,他說作豆腐的黃豆蛋白含量要高,最好在42%以上。

以上台灣黃豆各種可能的出路,都是在「人工篩選」這個前提下。如果擁有篩選豆子機器的大廠商願意以合理的價格跟農民收購黃豆,就像喜願麵包與聯華麵粉的合作一樣,那台灣黃豆的出路將會變得更寬廣。只可惜現在大廠商都把收購的價格壓得很低。黃郁仁先生也提到,如果能夠有公有的篩選設備,讓農民可以以低廉的價格使用,那種黃豆就會符合經濟效益了。

在此特別說明:這篇文章僅單純針對黃豆種植的成本與售價進行分析,不牽涉到其他的議題。比如說種植黃豆可以提升糧食自給率,提升糧食安全,減少遠距離運輸消耗的能源及排放的二氧化碳;比如說種植黃豆可以讓土地變肥沃,讓農夫之後種植可以節省肥料的使用(亦即,黃豆的價值不是在賣多少錢,而是之後省多少錢)......等等。